刘子威 其二

明代袁宏道

山居忘甲子,玄想證无生。天意私高士,人间瑞老成。

文章不死药,形体岁星精。避世羞藜火,桃灯传五行。

登楼望海上战舰

明代潘光统

旌旗海上飐寒烟,南北伤心有岁年。莫道少陵多涕泪,鼓鼙今日是秦川。

过赵州闻伍朝信都宪以迎驾东行仅先数刻

明代罗钦顺

我自南来宪节东,赵州城里各匆匆。承恩正属旋銮日,会向苍龙阙下逢。

海上凯歌九首赠汤将军 其五

明代唐顺之

海上秋高朝气清,营中贾勇竞先鸣。迭屿乱翻旌帜影,惊涛尽作鼓鼙声。

尊经阁记

明代王守仁

经,常道也。其在于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

以言其阴阳消息之行焉,则谓之《易》;以言其纪纲政事之施焉,则谓之《书》;以言其歌咏性情之发焉,则谓之《诗》;以言其条理节文之着焉,则谓之《礼》;以言其欣喜和平之生焉,则谓之《乐》;以言其诚伪邪正之辨焉,则谓之《春秋》。是阴阳消息之行也,以至于诚伪邪正之辨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夫是之谓六经。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

是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君子之于六经也,求之吾心之阴阳消息而时行焉,所以尊《易》也;求之吾心之纪纲政事而时施焉,所以尊《书》也;求之吾心之歌咏性情而时发焉,所以尊《诗》也;求之吾心之条理节文而时着焉,所以尊《礼》也;求之吾心之欣喜和平而时生焉,所以尊「乐」也;求之吾心之诚伪邪正而时辨焉,所以尊《春秋》也。

盖昔者圣人之扶人极,忧后世,而述六经也,由之富家者支父祖,虑其产业库藏之积,其子孙者,或至于遗忘散失,卒困穷而无以自全也,而记籍其家之所有以贻之,使之世守其产业库藏之积而享用焉,以免于困穷之患。故六经者,吾心之记籍也,而六经之实,则具于吾心。犹之产业库藏之实积,种种色色,具存于其家,其记籍者,特名状数目而已。而世之学者,不知求六经之实于吾心,而徒考索于影响之间,牵制于文义之末,硁硁然以为是六经矣。是犹富家之子孙,不务守视享用其产业库藏之实积,日遗忘散失,至为窭人丐夫,而犹嚣嚣然指其记籍曰:「斯吾产业库藏之积也!」何以异于是?

呜呼!六经之学,其不明于世,非一朝一夕之故矣。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若是者,是并其所谓记籍者,而割裂弃毁之矣,宁复之所以为尊经也乎?

越城旧有稽山书院,在卧龙西冈,荒废久矣。郡守渭南南君大吉,既敷政于民,则慨然悼末学之支离,将进之以圣贤之道,于是使山阴另吴君瀛拓书院而一新之,又为尊经阁于其后,曰:「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阁成,请予一言,以谂多士,予既不获辞,则为记之若是。呜呼!世之学者,得吾说而求诸其心焉,其亦庶乎知所以为尊经也矣。


沟水诗

明代刘溥

门前一沟水,日夜向东流。

借问归何处?沧溟是住头。


赠杨总兵

明代韩雍

今代勋臣谁第一,征西才略古人同。名闻中外裴丞相,身系安危郭令公。

万里长城恒庇国,千寻孤柱独擎空。天骄从此无南下,还儗趋朝总八戎。

感寓 其七十五

明代朱诚泳

绝代有佳人,盈盈擅风流。裹头初入室,丑妇争为仇。

君看技术徒,忌嫉交怨尤。文人亦相轻,诋斥多不侔。

孙庞初共学,藏修亦同谋。忌心一以兴,对面操戈矛。

安得万黄鸟,九鼎荐为羞。坐令天下人,其心同休休。

小秦王 立春

明代杨慎

红穗金花落绛台。画楼银烛晓光催。钗梁小燕双双颤,春自玉人头上来。

送柴侍郎

明代杨士奇

大将行边净楚氛,多才司马更能文。岑参陇外多传赋,韩愈淮西力赞勋。

刁斗三更鸣塞月,旌旗千队拂关云。阵前敌忾功谁最,早致封章玉陛闻。

忆江南·歌起处

明代王世贞

歌起处,斜日半江红。柔绿篙添梅子雨,淡黄衫耐藕丝风。家在五湖东。


宿金沙江

明代杨慎

往年曾向嘉陵宿,驿楼东畔阑干曲。

江声彻夜搅离愁,月色中天照幽独。

岂意飘零瘴海头,嘉陵回首转悠悠。

江声月色那堪说,肠断金沙万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