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叔厚太史父母哀挽 其一

明代程敏政

伯鸾高义重诸梁,七帙光阴晓梦长。鸡絮独堪徐孺礼,干戈曾戢郑公乡。

岭南鼓吹留残藁,庭下芝兰压众芳。有托不忧身后事,墓亭碑石见龙章。

邮亭残花

明代徐熥

征途微雨动春寒,片片飞花马上残。

试问亭前来往客,几人花在故园看。


晚霁

明代于慎行

忽看云雾敛,返照逐归鸦。壅水笼漂麦,分畦护种瓜。

楼阴新见月,山气渐成霞。远忆辽阳戍,军声急暮笳。

怀栖贤二首 其一

明代释函是

卜隐匡山曾六年,玉渊金井坐流泉。出头已讶盘空势,拭眼谁怜避世禅。

生客久拚青草里,孤踪犹滞白云边。存亡去住知何定,怪石长松亦有缘。

柳梢青·锦样江山

明代张煌言

锦样江山,何人坏了,雨瘴烟峦。故苑莺花,旧家燕子,一例阑珊。

此身付与天顽。休更问、秦关汉关。白发镜中,青萍匣里,和泪相看。


吴山图记

明代归有光

吴、长洲二县,在郡治所,分境而治。而郡西诸山,皆在吴县。其最高者,穹窿、阳山、邓尉、西脊、铜井。而灵岩,吴之故宫在焉,尚有西子之遗迹。若虎丘、剑池及天平、尚方、支硎,皆胜地也。而太湖汪洋三万六千顷,七十二峰沉浸其间,则海内之奇观矣。

余同年友魏君用晦为吴县,未及三年,以高第召入为给事中。君之为县,有惠爱,百姓扳留之,不能得,而君亦不忍于其民。由是好事者绘《吴山图》以为赠。

夫令之于民,诚重矣。令诚贤也,其地之山川草木,亦被其泽而有荣也;令诚不贤也,其地之山川草木,亦被其殃而有辱也。君于吴之山川,盖增重矣。异时吾民将择胜于岩峦之间,尸祝于浮屠、老子之宫也,固宜。而君则亦既去矣,何复惓惓于此山哉?昔苏子瞻称韩魏公去黄州四十馀年而思之不忘,至以为《思黄州》诗,子瞻为黄人刻之于石。然后知贤者于其所至,不独使其人之不忍忘而已,亦不能自忘于其人也。

君今去县已三年矣。一日,与余同在内庭,出示此图,展玩太息,因命余记之,噫!君之于吾吴有情如此,如之何而使吾民能忘之也!


菊花

明代唐寅

故园三径吐幽丛,一夜玄霜坠碧空。

多少天涯未归客,尽借篱落看秋风。


杂诗三十二首 其二十一

明代李梦阳

今日苦炎热,风雩可徜徉。亭亭一孤松,乃在匡山阳。

李公宅深冥,朱氏扬其芳。仰身攀林岩,俯之泪数行。

势路纷狭斜,随利来相戕。命驾且复去,誓与朱凤翔。

五老峰诗赠南康守

明代龚敩

敷浅原头列嶂开,湖光倒浸碧崔嵬。九江汇泽流山雪,三峡飞泉吼石雷。

李白新题苍藓合,匡君旧隐白云堆。好将拄笏朝来意,付与黄堂酒一杯。

和梅花百咏诗 其六 溪梅

明代王夫之

香雾氤氲霭碧湾,流澌一夜送潺湲。低垂乱惹珠光溅,疑是疑非响佩环。

象祠记

明代王守仁

灵、博之山,有象祠焉。其下诸苗夷之居者,咸神而祠之。宣慰安君,因诸苗夷之请,新其祠屋,而请记于予。予曰:“毁之乎,其新之也?”曰:“新之。”“新之也,何居乎?”曰:“斯祠之肇也,盖莫知其原。然吾诸蛮夷之居是者,自吾父、吾祖溯曾高而上,皆尊奉而禋祀焉,举而不敢废也。”予曰:“胡然乎?有鼻之祀,唐之人盖尝毁之。象之道,以为子则不孝,以为弟则傲。斥于唐,而犹存于今;坏于有鼻,而犹盛于兹土也,胡然乎?”

我知之矣:君子之爱若人也,推及于其屋之乌,而况于圣人之弟乎哉?然则祀者为舜,非为象也。意象之死,其在干羽既格之后乎?不然,古之骜桀者岂少哉?而象之祠独延于世,吾于是盖有以见舜德之至,入人之深,而流泽之远且久也。

象之不仁,盖其始焉耳,又乌知其终之不见化于舜也?《书》不云乎:“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 瞽瞍亦允若,则已化而为慈父。象犹不弟,不可以为谐。进治于善,则不至于恶;不抵于奸,则必入于善。信乎,象盖已化于舜矣!《孟子》曰:“天子使吏治其国,象不得以有为也。”斯盖舜爱象之深而虑之详,所以扶持辅导之者之周也。不然,周公之圣,而管、蔡不免焉。斯可以见象之既化于舜,故能任贤使能而安于其位,泽加于其民,既死而人怀之也。诸侯之卿,命于天子,盖《周官》之制,其殆仿于舜之封象欤?

吾于是盖有以信人性之善,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也。然则唐人之毁之也,据象之始也;今之诸夷之奉之也,承象之终也。斯义也,吾将以表于世,使知人之不善,虽若象焉,犹可以改;而君子之修德,及其至也,虽若象之不仁,而犹可以化之也。”


裁衣

明代董少玉

芙蓉江北雁飞飞,燕子矶边人未归。只怕沈郎腰已瘦,迟回难寄旧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