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薖为馀唐卿赋
馀君抱奇言不夸,种菜拟学元修家。临溪筑庐竞诛草,傍路樊圃多编葭。
长镵短夋自成列,不与文笔相交加。畦界条条任衡缩,沟浍一一随纡斜。
种多不减三十品,分苗撒子时无差。溉灌未能亲抱瓮,设计巧欲为翻车。
一畦既传渤海薤,五色更接东陵瓜。新菘脆美初斫脍,嫩瓠肥白才燖豝。
马齿忽惊齐发苋,牛乳始识骈垂茄。芳心缠丝恶网蛛,老叶画籀欣涎蜗。
自能垦土不芜秽,便可应候登柔嘉。长奴芟夷脚自赤,老婢采撷头还髽。
不令筐筥混葵藿,反任鼎俎兼鱼虾。莼羹自适颇豪迈,□齑可办何咄嗟。
谁云小摘畏伤指,我欲大嚼尝摇牙。何时携杖叩君室,且需木耳并槐芽。
苟能真率见情亲,奚鄙酒薄兼尊污。一餐自足饱空腹,岂特姜桂烹鸡鴐。
丈夫不能知此味,五鼎日食成淫奢。君今措事慕诸葛,蔓菁随处为生涯。
报刘一丈书
数千里外,得长者时赐一书,以慰长想,即亦甚幸矣;何至更辱馈遗,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书中情意甚殷,即长者之不忘老父,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
至以“上下相孚,才德称位”语不才,则不才有深感焉。 夫才德不称,固自知之矣;至於不孚之病,则尤不才为甚。
且今之所谓孚者,何哉?日夕策马,候权者之门。门者故不入,则甘言媚词,作妇人状,袖金以私之。即门者持刺入,而主人又不即出见;立厩中仆马之间,恶气袭衣袖,即饥寒毒热不可忍,不去也。抵暮,则前所受赠金者,出报客曰:“相公倦,谢客矣!客请明日来!”即明日, 又不敢不来。夜披衣坐,闻鸡鸣,即起盥栉,走马抵门;门者怒曰:“为谁?”则曰 :“昨日之客来。”则又怒曰:“何客之勤也?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客心耻之 ,强忍而与言曰:“亡奈何矣,姑容我入!”门者又得所赠金,则起而入之;又立向所立厩中。 幸主者出,南面召见,则惊走匍匐阶下。主者曰:“进!”则再拜,故迟不起; 起则上所上寿金。主者故不受,则固请。主者故固不受,则又固请,然後命吏纳之。 则又再拜,又故迟不起;起则五六揖始出。出揖门者曰:“官人幸顾我,他日来,幸 无阻我也!”门者答揖。大喜奔出,马上遇所交识,即扬鞭语曰:“适自相公家来, 相公厚我,厚我!”且虚言状。即所交识,亦心畏相公厚之矣。相公又稍稍语人曰:“某也贤!某也贤!”闻者亦心计交赞之。
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长者谓仆能之乎?前所谓权门者,自岁时伏腊,一刺之外,即经年不往也。闲道经其门,则亦掩耳闭目,跃马疾走过之,若有所追逐者,斯则仆之褊衷,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仆则愈益不顾也。每大言曰:“人生有命,吾惟有命,吾惟守分而已。”长者闻之,得无厌其为迂乎?
乡园多故,不能不动客子之愁。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则又令我怆然有感。天之与先生者甚厚,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幸宁心哉!
送赵廷杰省亲还洮阳
公子先世家洮阳,衣冠济美多贤良。滔滔庆泽源委长,簪缨圭组相辉煌。
圣人履祚文运昌,四方万国皆来王。登庸俊乂居庙廊,尊翁挺起自西羌。
英姿卓荦才靡双,屡使绝域绩用臧。荐升阃佐镇乡邦,迩年残贼频跳梁。
总戎特命禦边疆,貔貅百万威远扬。阴山狐兔宁遁藏,挥戈一指俱灭亡。
凯歌声沸剑吐铓,九重褒锡焕天章。进封伯爵名益彰,貂蝉铁券金玉相。
公子趋侍来西凉,锦衣光衬斓斑裳。欢声杂遝諠华堂,晨昏定省无或遑。
金杯满酌葡萄香,旨甘滫瀡勤持将。翁颜和豫寿且康,一门踊跃沐恩光。
父忠子孝俦能方,宗先追念心孔伤。松楸积雨莓苔荒,翁今命子还故乡。
拜扫展祭修蒸尝,骅骝叱拨登周行。朋簪暂挽驻垂杨,供张祖饯陈清觞。
大夫君子欢未央,众称公子非寻常。凌云志气何轩昂,堪拟治世双凤凰。
雍雍有待鸣高冈,羽仪文彩来翱翔,光昭治化跻虞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