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寄女伴

近现代秋瑾

寒风料峭侵窗户,垂帘懒向回廊步。月色入高楼,相思两处愁。

无边家国事,并入双蛾翠。若遇早梅开,一枝应寄来!

卜算子·秋色到空闺

明代夏完淳

秋色到空闺,夜扫梧桐叶。谁料同心结不成,翻就相思结。

十二玉阑干,风动灯明灭。立尽黄昏泪几行,一片鸦啼月。

留客住·鹧鸪

清代曹贞吉

瘴云苦。遍五溪、沙明水碧,声声不断,只劝行人休去。行人今古如织,正复何事,关卿频寄语。空祠废驿,便征衫湿尽,马蹄难驻。

风更雨。一发中原,杳无望处。万里炎荒,遮莫摧残毛羽。记否越王春殿,宫女如花,秪今惟剩汝。子规声续,想江深月黑,低头臣甫。


天目

明代袁宏道

天目幽邃奇古不可言,由庄至颠,可二十余里。

凡山深辟者多荒凉,峭削者鲜迂曲;貌古则鲜妍不足,骨大则玲珑绝少,以至山高水乏,石峻毛枯:凡此皆山之病。

天目盈山皆壑,飞流淙淙,若万匹缟,一绝也。石色苍润,石骨奥巧,石径曲折,石壁竦峭,二绝也。虽幽谷县岩,庵宇皆精,三绝也。余耳不喜雷,而天目雷声甚小,听之若婴儿声,四绝也。晓起看云,在绝壑下,白净如绵,奔腾如浪,尽大地作琉璃海,诸山尖出云上若萍,五绝也。然云变态最不常,其观奇甚,非山居久者不能悉其形状。山树大者,几四十围,松形如盖,高不逾数尺,一株直万余钱,六绝也。头茶之香者,远胜龙井,笋味类绍兴破塘,而清远过之,七绝也。余谓大江之南,修真栖隐之地,无逾此者,便有出缠结室之想矣。

宿幻住之次日,晨起看云,巳后登绝顶,晚宿高峰死关。次日,由活埋庵寻旧路而下。数日晴霁甚,山僧以为异,下山率相贺。山中僧四百余人,执礼甚恭,争以饭相劝。临行,诸僧进曰: “荒山僻小,不足当巨目,奈何?”余曰:“天目山某等亦有些子分,山僧不劳过谦,某亦不敢面誉。”因大笑而别。


三月过行宫

唐代李贺

渠水红繁拥御墙,风娇小叶学娥妆。

垂帘几度青春老,堪锁千年白日长。


庚戌岁九月中于西田获早稻

魏晋陶渊明

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

孰是都不营,而以求自安?

开春理常业,岁功聊可观。

晨出肆微勤,日入负禾还。

山中饶霜露,风气亦先寒。

田家岂不苦?弗获辞此难。

四体诚乃疲,庶无异患干。

盥濯息檐下,斗酒散襟颜。

遥遥沮溺心,千载乃相关。

但愿长如此,躬耕非所叹。


清明日狸渡道中

宋代范成大

洒洒沾巾雨,披披侧帽风。

花燃山色里,柳卧水声中。

石马立当道,纸鸢鸣半空。

墦间人散后,乌鸟正西东。


离合诗赠江藻

南北朝沈炯

开门枕芳野,井上发红桃。林中藤茑秀,木末风云高。

屋室何寥廓,至士隐蓬蒿。故知人外赏,文酒易陶陶。

友朋足谐晤,又此盛诗骚。朗月同携手,良景共含毫。

栾巴有妙术,言是神仙曹。百年肆偃仰,一理讵相劳。

琴诗

宋代苏轼

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

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

醒心亭记

宋代曾巩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年,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年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年,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庆历七年八月十五日记。


浦中夜泊

唐代白居易

暗上江堤还独立,水风霜气夜棱棱。

回看深浦停舟处,芦荻花中一点灯。


水龙吟 赋春雪

元代王恽

空斋寂寞春寒,坐来庭竹风声悄。天低云暖,冰花谁剪,须臾云扰好是东君,与时呈瑞,春回枯槁。

快黄尘厌尽,千林膏沐,休更问,青山老。我爱春来起早。

恍芸窗、光摇琼岛。玉华城郭,炊烟巷陌,酒旗风袅。

高兴悠然,沽垆思与,文园倾倒。为使君预报,春城灯火,比年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