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任昉诗
兽生文蔚,凤亦五色。绚彩火然,岂由画饰。猗欤若人,不扶自直。
数仞难窥,万顷谁测。
四教必修,九德斯备。往行前言,多识罔匮。一见口传,暂闻心记。
生知之敏,昔餐今至。
艺不兼游,择其从善。苞罗载籍,绝妙虫篆。该综名实,宪章朝典。
不体良才,孰营心辩。
在昔未遘,乃眷伊人。余未倒屣,先枉清尘。顾惭菲薄,徒招好仁。
倾盖已旧,久敬弥亲。
范张交好,升堂拜母。亦蒙吾贤,此眷之厚。恩犹弟兄,义实朋友。
岂云德招,信兹善诱。
欣遇以来,四载斯日。运谢如流,时焉岁聿。月次既穷,星回已毕。
玄象昼昏,明庶晓疾。
妍拙不齐,方员各取。子登王朝,为代规矩。余栖一丘,卧痾静处。
同尽性分,殊涂嘿语。
得于神遇,相忘道术。若水之淡,乃同胶漆。岂寄呴濡,方申绸密。
在心为志,非诗奚述。
庖丁解牛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已而为知者,殆而已矣!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
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